【写手脑洞】原创｜玉堂春

人设：阴鸷偏执纨绔皇子攻x红袖招花魁质子受
（疯批对疯批）

关键词：疯批

（一）

苏玉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有哪个正常男子会心甘情愿地往自己脸上抹上女儿家才用的胭脂，将绸缎般的青丝绾做流云髻，再披上薄如蝉翼的绡纱，隔着一层同样轻薄的纱幔，端坐在秦楼楚馆的高阁之上抚琴。

可这些偏生还是他自愿做的。

不自愿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让七七去接客吧？

七七。

想到姐姐，苏玉拨弦的手乱了一拍。

所幸来这些地方听曲儿的不过是些附庸风雅的权贵子弟，况且他们本就不是为了听曲儿而来，所以这个细微得不能再细微的错误，自是无人发现得了。

一曲终了，高阁之下围坐的人群在鼓掌喝彩，云秀姑姑趁机拍卖苏玉今晚的所属权，底下的呼声愈发高涨，苏玉听到有人抬出了一千两黄金的天价。

一千两黄金，他勾了勾唇角，值得么？

所属权其实并不是像世人理解的那样，红袖招早就立了规矩，他花魁苏玉是卖艺不卖身的。

而“所属”二字，不过只是月下花前，对酌夜谈。

说是对酌，苏玉的酒量可好着呢，所以向来便是他想方设法把人灌醉，待到所谓的恩客醉得不省人事之时，再搜刮尽他们身上的金银细软。

是的，他苏玉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

日子就是如此，他早应该习惯。

要价到了多少苏玉已经听不见了，他的心早已飘走，从红袖招的高阁飘进了朱漆红墙的皇宫。

昨儿宫里边儿来了人，带走了七七。


（二）

苏玉推开窗户，散了一屋子酒气，他面朝着窗外伸了个懒腰，慵懒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猫。

昨晚拍卖胜出的那位，是个从黎国而来的富商。 富人就是富人，挥三千黄金换美人一笑。

苏玉无声地笑了笑，将从那人身上搜刮来的银两钱票放了一小半在身上，剩下的另一大半，被他藏进了里屋的暗格。

苏玉换回了男子的装束，他锁好了房门，从窗户翻出了红袖招。

七七的药快要吃完了，这药是吊着性命的，不能断，他想尽办法也得给姐姐续上。


（三）

和亲。
这是苏玉今天听得最多的一个词。

云都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芸国的七公主要被送去黎国和亲了。至于是献给给年逾半百的老子还是朝秦暮楚的儿子，便不是他们能得知的了。

六公主……
据苏玉所知，芸国国君福气好，膝下全是皇子。
没有一个公主。

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苏玉拿上包好的药包，转身进了成衣店。


（四）

苏玉成功地混进了戒备森严的皇宫。

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困难的，不过是换了套华服裙裾，

化了个比平日里还稍显妩媚的胭脂妆。

红袖招的人都说，他和七七，长得很像。

能不像吗？一母同胞的龙凤胎，娘亲说，七七早自己一盏茶的时间出来，他就顺理成章受了七七十八年的关照。

苏玉只身一人在皇宫里行走，这儿的路他可太熟了，只是周遭的一切都给换了景，去时是百花争艳的春，再回便是银装素裹的冬。

他以前有多喜欢牵着娘亲的手走过御花园的小道，现下他就有多厌恶这个地方。

苏玉是皇子。


（五）

苏玉成功地找到了七七。

姐姐就坐在御花园的亭台里，百无聊赖地瞧着池中的锦鲤。她的周围候了好些侍卫宫女，把小小的亭子围得水泄不通，生怕这只好容易寻回来的金丝雀给跑了。

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冷冽的寒风刮过，七七俯身咳了几声，再抬首时唇角染了血迹。

苏玉这才想起，约莫是，七七走得匆忙，并没有带走仅剩的两包药。

而这个便宜老爹，绝不会把七七的生死放在心上。

苏玉低头思忖片刻，迈步朝姐姐走过去。


（六）

侍卫仆从一时间都懵了，这怎么就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只有七七的贴身侍女朝他笑了笑，轻轻唤了一声七殿下。

这是青萝姐姐，幼时悄悄给过他糖吃。

苏玉迎着七七惊愕的目光走到了她跟前，他把药交到七七手里，再勾了勾姐姐的指头。

苏玉咧嘴对姐姐笑，没事的，放心吧。


（七）

大街小巷又开始传，说是国君爱女心切，不忍唯一的公主远嫁他国，且六公主与七皇子手足情深，国君深受感动，便修书与黎国，经两方商榷之后，七皇子替了六公主，去黎国为质。

苏玉坐在马车上，听着络绎不绝的人群歌功颂德，扯了扯嘴角。

好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直到浩浩荡荡的车队载着金银珠玉出了云都，苏玉始终没有掀开幕帘再往外瞧上一眼。

除了囿于深宫的七七，这个地方再也没什么值得他留恋。


（八）

苏玉又换上了绡纱织成的衣。

他端坐于铜镜前，任由宫女为他梳妆打扮。墨云般的青丝被绾做垂鬟髻，缀上点翠簪钗和金玉步摇，俊秀的眉毛描了又描，眼尾薄唇都细细抹上胭脂红，眉心勾上红梅花钿，耳垂镶上了明月珰。

可殷红的胭脂涂了又涂，眉间的朱砂红映不亮他的香腮雪。

满屋灯盏烛火都暖不化他面上霜。

他国皇子被要求在别国的庆功宴上抚琴助兴，这宴庆祝的还是黎国大败芸国，想想都是讽刺。

苏玉俯身抱琴，再抬首时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勾了勾唇角，桃花眸中含了笑。


（九）

苏玉跪坐在逶迤倾泻的水晶珠帘后抚琴，殿内的百官

权贵都听得痴迷，唯有一人漫不经心地敲着案几，目光流连在他身上，片刻不停。

这人约莫便是宫女们想提起又怕提起的瑾王殿下。

苏玉抬眸瞥了他一眼，那人也在看他，两相目光交汇，苏玉从那人眼里读出了别样的滋味。

是恶狼发现猎物时的目光。

苏玉想，都传瑾王府夜夜笙歌，瑾王殿下朝秦暮楚男女不忌，府上的侍妾小倌换了一批又一批，这厮该不会是想要了自己。

琴抚完了，苏玉端坐着不动，他听见皇帝问，此一战皇儿功不可没，云归可要什么赏赐？

方才一直盯着自己瞧的那人起了身，朝着自己勾了勾嘴角。

然后对着皇帝道，儿臣斗胆，想向父皇要一位美人。

何人？皇帝问。

苏玉听见那人一字一句地道，
芸国七皇子，苏玉。


（十）

苏玉又成了笼中雀。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从红袖招的高阁到了瑾王府的水榭，听众从一群贵胄纨绔变成了一个。

虽没有明说，可苏玉大约是明白，自己成了瑾王府的伶人。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个多月以来，除了听曲儿，瑾王从未对他做过逾矩的事情。

在府上一个月足以让他摸清好多事情，比如这位难伺候的主儿叫晏景明，字云归。

再比如，一些外人津津乐道的传闻真相。

苏玉抱了琴，对着满院子的雨水抚琴，泠音招来了不速之客。

这是相安无事这么久以来，他与晏景明的第一次交锋。


（十一）

苏玉跪在那人跟前，把头埋进了阴影里。毒蛇还吐着信子，一点点撕开他似有若无的伪装。

他听见晏景明说，那老头儿还真敢，红袖招的魁首都给送来了，明儿岂不是什么莺莺燕燕都能当皇子？

苏玉不置可否，只埋头不语。

他又听见那人说，堂堂芸国皇子，被折辱成此番模样，怕是银牙也要给嚼碎了。
他问苏玉，那老头儿知道我这样对你，他会心疼吗？

“回殿下的话，父皇他日理万机，定是无暇顾及私情。”

苏玉答着晏景明的问题，端的是官腔圆话，语气平缓，听不出一丝波澜，“若在下之作为能换去芸国一时安宁，自是极好的。”

然后他被人掐住了脖颈。

你想死吗？


（十二）

晏景明掐得好紧好用力，苏玉的脸憋得通红，他已经不怎么能呼吸。

可他还听得见那人暗哑的嗓音，他问自己，想活命吗？

苏玉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还不想死。

在即将昏死的前一刻，晏景明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自己。

苏玉伏在地上不住地喘气儿，晏景明就俯下身，高大的身躯把他整个都给罩住了。

晏景明凑到他耳边，问他，做个交易，如何？

苏玉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儿，他望着晏景明，点了点头。

瑾王殿下请说。

晏景明盯着他笑，眸子里却一点笑意也不曾有。

他对苏玉说，做本王的妻。


（十三）

苏玉笑了，倾慕瑾王殿下的人数不胜数，殿下何故要找我？

晏景明也笑，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因为你同本王一样，

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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