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之物】脑补（后续3）

“沈知节！”女孩扎着干练的马尾辫，在不远处，用力向他挥了挥手。
操场上的喧闹被隔绝千里之外，阳光照亮女孩甜美的笑容，悠扬婉转的声音久久在傅慎行脑中回响。
傅慎行迫不及待的要奔向女孩，突然脚下一空，灿烂的世界化为虚有，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
胃里翻江倒海，甜腻的铁锈味顶在喉咙处，好像下一秒就会有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傅慎行无助的抱住自己，他想反抗却被那团团围住的人群打的意识模糊。
“沈知节！”又是熟悉的声音，“快起来！”“我带你跑”“你们别打了！”女孩紧紧抱住奄奄一息的少年，替他驱散了眼前的阴霾。
“傅慎行，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终于让意识回归，傅慎行缓缓睁开双眼，阳光隔着薄窗帘渗进房间，傅慎行伸手在旁边摸索。
空的！
傅慎行猝然坐起身，眼珠巡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没有何妍的身影。
“阿妍！”他登时慌了神，连滚带爬的下床，脑海中又回响女孩震人心魄的嘶喊：“傅慎行，为什么这么对我？！”
不会的！阿妍不会离开我，她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傅慎行顾不得那么多，顶着一头乱发就冲去客厅，“阿妍！”
没有。
傅慎行呼啦冲到厨房：“阿妍，你在哪？”
没有。
又“哐”的打开书房的门：“阿妍，你出来！”
也没有。
他脑袋急得嗡嗡作响，心里的慌乱愈发强烈，明明没跑几步此刻却觉得心脏跳动的厉害，好像要挤破胸腔蹦出来。
傅慎行沉重的呼吸声清晰的在耳内回响，他腿脚发软，胳膊不自觉撑住墙壁。
阿妍…
“傅慎行你大早上发什么疯？”
身后的声音刺激了傅慎行紧绷的神经。他蓦然回首，看见何妍穿着松垮的睡衣一脸烦躁的盯着他。
“傅慎行，你是不是有……”
没等何妍说完，傅慎行就扑过去抱住她，何妍感觉到傅慎行抱的非常用力，好像要把她融入自己体内。
“阿妍，我就知道你还在。”傅慎行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搂住何妍的胳膊不断收紧，生怕下一秒这个何妍就真的从自己的世界消失。
“傅…傅慎行，你抱的太紧了，我不舒服。”何妍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我…”傅慎行犹豫片刻，还是松开了何妍。
何妍活动一下肩膀问了句：“你大早上喊我干嘛？”
傅慎行像是被安抚下来的受惊野兽，声音中带着些委屈：“阿妍，我昨天让你不高兴，晚上做了个噩梦，梦见你不要我了…阿妍，你不明白我有多害怕。”
何妍叹了口气，贴近傅慎行轻声说：“好了，你也不想想，你监视那么严，我想跑也跑不掉啊。”
傅慎行轻笑，抚摸何妍的脸蛋宠溺的说：“阿妍，饿了吗？我给你做点早饭。”
何妍嗯一声进卫生间哗啦啦洗漱。傅慎行简单梳理一下头发，就急忙为何妍准备早餐。
“阿妍，以后我每天都做饭给你吃，好不好？”两人悠闲的坐在餐桌上吃着傅慎行亲手做的早饭。
“随便你，别让我饿死就行。”
傅慎行微微起身伸臂勾了一下何妍的翘鼻，放声笑起来：“我怎么会让阿妍饿着呢？就是怕做少了不够阿妍吃。”
何妍瞪着傅慎行，在桌下用力踹了一下他的小腿。
傅慎行反腿夹住何妍没来的及收回的脚丫，一脸坏笑的说：“阿妍，你这是在和我调情吗？”
“傅慎行，我劝你大早上的收敛一点。”
“就不，阿妍，你还没回答我，你是在勾引我嘛？”
“傅慎行你无不无聊！”何妍扭动身子要把脚缩回来。
“啊哈哈哈！”偌大的客厅响起傅慎行爽朗的笑声。这样温馨的场面他在过去不知想象过多少次，如今真的实现了，却又让他患得患失。
“阿妍，我一定会给你真正的幸福。”傅慎行在脑海里一遍遍发誓。
何妍吃完早餐，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傅慎行刷碗忙碌的身影，有一瞬间恍惚：“这样，是不是也挺好的。”
“傅慎行，我想要自由，”何妍眼中仿佛有无尽的深渊，包藏着道不清的心绪，她喃喃的说：“我想回学校继续工作，我想继续我的学术研究，傅慎行，你能不能…”她没在说下去，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就好像刚刚只不过是她无谓的垂死挣扎罢了。
傅慎行的动作停下，他没说话，也不回头，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阿妍，你会离开我的。”
何妍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半年前，她被冒充学生家长的傅慎行骗到这，她的一切都被傅慎行管控，每天活在傅慎行的监视下。
她不想离开吗？当然想！她想要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一切都由傅慎行安排。可是，会这么坚定的回答的是以前的自己，现在，她面对这个问题却有一丝犹豫，她想要自己的生活，但又好像不希望傅慎行突然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
“我这是怎么了？”何妍质问自己。
“阿妍，你说，我到底要怎么做才是对的呢？”傅慎行背对着何妍问。
何妍看着傅慎行的背影，酝酿很久开口道：“爱一个人，不是囚禁她，不是一味地占为己有，我需要你的信任，你的包容，还有你尊重。”
“好…”傅慎行捏着抹布的手不易察觉的颤抖，“阿妍，你去吧，去做你喜欢的事。”
何妍愣住了，她没想到傅慎行会给自己这样的回答。
“不过，阿妍，我也没有那么大度，我不想你离开我，不想你爱上别人，你明白吗？”
何妍不敢置信的又问一遍：“傅慎行，你听明白我的意思没有，我说我要自由，不是活动上的而已。”
“嗯，”傅慎行终于转过身，他的表情又恢复平日的冷傲，让人琢磨不出任何情绪：“阿妍，我会一点点减少对你的监视，但也不会就这么放你自由，不要让我发现你离开我，否则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做出什么，阿妍，原谅我，对于你，我可能会过分的吝啬。”
“好。”这就够了，何妍从没想过要傅慎行多大度的放她走，能减少对她的监视就很好了。
何妍喜出望外的扑进傅慎行怀里，她闻到傅慎行身上清爽的体香，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身上有这么好闻的味道。
“阿妍，早点回来。”傅慎行微笑着环住何妍，眼底满是慌张与忧虑。
何妍回到学校重新开始授课，另一边马不停蹄的联系大学导师，希望尽快安排自己的考博课程。
晚上，终于忙完一切后，傅慎行总会在学校门口等她，不管多晚，不论何时，何妍都会有傅慎行准时的接送。
“阿妍，累了吗？”“阿妍，我们回家。”“阿妍，晚上想吃什么？”“阿妍，我好想你。”“阿妍，休息一下吧，想去哪玩？”“阿妍，很久没逛街了，要去买买买吗？”……
傅慎行总会时不时的，不厌其烦的一遍遍问候何妍，生怕她累着，苦着，受委屈，更怕她有一天会离开。
这天，办公室里，何妍的手机叮铃铃响起来，“喂？”
“妍妍…”对面传来一声熟悉的男性嗓音。
“远泽？”
“是我，妍妍，”梁远泽的声音有些沧桑，他顿了顿说：“你想逃走吗？”
“你什么意思？”
“妍妍，手机他还在监视吗？”
“不，他早就放开对我手机的监视了。”
“妍妍，我有个计划……”
何妍听着，脸色慢慢凝重起来，她的心脏一下下猛烈跳动，“傅慎行，我，终于要离开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