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言至忍着浑身酸痛,抖着腿下了床。 他在地板上来回摸索,折腾半天才把散落一地的衣服捡了个七七八八,艰难地往身上套。 套到一半,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痕迹,决定冲个澡收拾一下再跑路。 罪魁祸首还在他身后的大床上躺着,男人此刻依然睡得很香,眉眼平和。 邱言至调出面板,忍着肉痛用了一张深度睡眠卡,确保贺洲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哪怕天塌了都不会醒来,才慢吞吞地去了浴室。 四天前他重置了游戏,尽可能地缩小活动范围,确保自己不会碰上疑似出了bug的贺洲,费尽心思和学弟叶明煦刷好感度,终于在昨天下午确定了关系。 为了增加这条线路的成功概率,邱言至当晚选了奖励点数最高也最容易状况百出的酒吧作为约会地点,保险起见还叫上了张煜轩打掩护。 幸好这货最近对在里面打工的一位叫柳澄的调酒师很有好感,俩人一拍即合,互相照应的同时还能和心上人培养感情,岂不美哉。 事实证明,人永远没法预测一场意外。 等邱言至发现贺洲也在这里,同行的还是传说中的白月光孟齐康时,他已经误喝了那杯有问题的、原本给柳澄准备的酒。 事情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邱言至的酒量不管在现实还是游戏里都差得不行,对于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只记得他胆子前所未有的大,行为前所未有的奔放。 他用力挣开叶明煦的手走向贺洲。 他一把抢过孟齐康手里的酒和贺洲碰杯,仰头一饮而尽,又乐呵呵地往对方怀里钻。 药效发挥得迟,等到邱言至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后,一切都晚了。 怎么回来的他不知道,好不容易稍微清醒了些,欲望之火却在体内熊熊燃烧,弄得邱言至浑身难受,急不可耐地想要寻找一个宣泄口。 近在咫尺的男人长着一张熟悉的脸,是他往前十余年人生里一直念念不忘的存在,邱言至痴痴地看了半天,嘴里一直喊着一个名字,伸手求他抱抱。 然后男人忽然靠过来吻住他的唇,将他牢牢锁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勒死一样。 …… 邱言至泡在满满的热水里,死机了很久的大脑终于活泛起来。 叶明煦不是不知道他和贺洲有一段因为剧情需要而存在的婚约,他曾用对贺洲横眉冷对反抗包办婚姻的态度获得了学弟的好感,却又当着对方的面粘在贺洲身上,最后还被成功拐跑了。 可想而知,攻略难度已经变成了地狱级别。 重置卡是好用,可钱再多也经不起无止境地花费,何况贺洲还带着以往的记忆,再来多少次都一样。 以及,邱言至内心深处是有那么一点心理准备的,甚至放任事情发展成了现在这样,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想深究原因。 他懒洋洋地瘫在浴缸里闭目养神,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猝不及防的,脑海里居然开始自动回放昨晚的一些细节。 贺洲剥去他的衣服。 贺洲亲吻他的脖颈后面,而且特别偏爱那个位置。 贺洲望着他的眼睛,让他看着自己,逼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叫…… 邱言至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猛地从浴缸里坐起来,使劲拍了拍被热气熏得通红的脸。 怎么回事,药的副作用这么大吗? 还有,贺洲的技术有什么值得回味的? 不行了,这鬼地方他一刻都待不下去,早走早超生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邱言至随手扯过浴巾擦了擦身子,将自己裹起来,看了眼挂在边上的衣服咬了咬牙。 不行,穿昨天那身太亏了,不如换身新的,反正知道放在哪里,不拿白不拿,就当……献身损失费吧。 邱言至定好目标,迅速冲出浴室,然后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趴在床边的地毯上。 ……严格来说,踩到门口水渍的他并没有直接摔倒,而是往前滑了一小段才摔的。 邱言至骂骂咧咧。 邱言至抬起头,看到两只踩在宽大情侣拖鞋里的脚,往上是一双光着的腿,再往上…… 邱言至脸都白了。 有力的手臂将他打横抱起,他下意识地搂住贺洲的脖子,惊恐道:“你……你怎么醒了?” “没醒多久,才起来。”对方含笑看着他,“上次就跟你说过门口的瓷砖容易打滑,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摔到哪里没有?” 邱言至摇摇头,摇完又像是忽然被烫到似的松开抱着他脖子的手,拼命挣扎起来:“你放我下来,我又不是不能走路!” 贺洲依言照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意有所指地说:“真的能走吗?” 秒懂的邱言至闹了个面红耳赤:“当然能,不然你以为呢?你这个可恶的qia……” “是吗?”贺洲显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昨晚到底是谁在酒吧里一个劲往我身上贴?又是谁死皮赖脸非要坐我的车跟我回家?最后是谁主动骑……” “别说了!”邱言至咬牙切齿地打断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蔑一笑,“贺先生,麻烦你对自己的功夫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您这活儿比起一般新手都差太多了……” 按理来说,以往的贺洲听到这话恐怕早暴走了,邱言至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谁料对方居然没有动怒,而是不紧不慢地从床头柜上捞起手机。 邱言至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着对方低头摆弄几下,接着—— 足以令人羞到挖个洞钻进去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内,暧昧的水声是最好的背景音,衬托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和清晰无比的对话。 “喜不喜欢?” “……喜欢。” “再大声点,不然不给你了。” “别,别走……我想要……” 邱言至:“…………” 他脸颊爆红,一把抢过手机,胡乱地把录音“哗哗哗”删了个一干二净再扔回去,本就没裹好的浴巾因为这一番激烈的动作从身上滑下去,堆叠在脚边。 真正意义上地做到了再一次坦诚相见。 邱言至浑身一僵,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朝两个地方涌去,赶在贺洲还没开口之前捂住某个部位转过身,蹲下去拿浴巾:“你不准看!” 原本酝酿好的架势全没了,凶巴巴的一句话经他这么一说,比起发脾气更像傲娇小猫口是心非的撒娇,软绵绵的,有种神奇的诱惑力。 身后安静几秒,传来一声轻笑:“早就看过了,挡什么。” “不!挡!什!么!我乐意行了吧?”邱言至愤愤不平地嘟囔着,重新把自己裹好,同时命令贺洲道,“去,给我拿身新衣服。” “拿新的做什么?” 我靠,没完了是吧,这人干什么要这样明知故问?! 邱言至实在忍不住了,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脱口而出:“或者一夜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你选一个吧。” 那张没起作用的深度睡眠卡正好是这个价格。一想到这点,邱言至更加心塞了,早知如此,花这个钱干嘛呢?反正躲也躲不开了。 “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贺洲挑了挑眉,居然很认真地问他,“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怎么,你还真的考虑给我钱啊?”邱言至的语气讽刺极了。 贺洲沉思几秒,捞起手机。 与此同时,床肚子底下传来“嗡嗡嗡”的振动声。 邱言至愣在原地。 邱言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邱言至顾不上走光的风险,趴到床底下摸出因为某不可言说原因掉在那里的手机,点开一看。 一条入账信息,扑面而来的一二三四五六七……位数在眼前不断放大,逐渐占据了他的整个视线。 接着,他听到了贺洲的解释:“每日转账有限额,不然还能多转一点。” 邱言至:“………………” 他麻木地站起来,麻木地把湿答答的浴巾揉成一团,一点一点抬起手,仿佛电影镜头慢放。 最后用力向贺洲砸了过去。 “这位姓贺的总裁,你是脑子不好还是钱多得没地方花?!”邱言至发出了事后以来最中气十足的一声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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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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