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晚】阁楼梦魇·之一 现代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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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在阁楼上的故事/破镜重圆的he

（1）

“哥。”

黄昏时分的霞光已然褪去了热度，墨燃望着身边的薛蒙，暖色的光给薛蒙的面颊上蒙上了轻薄的红晕，依然掩不住他微微泛红的眼眶。

墨燃对他微微的笑了一下，温柔地拍了拍薛蒙的肩膀，轻声安慰他：“回去吧。”

“可是……”薛蒙叹了口气，“明明在全国都发了告示，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楚老师还是一点音讯都没有？他会不会已经——”

墨燃摇了摇头：“放心吧，不会的。”

他抬起眼，望着远处天际明暗交界处的残阳，微微眯起眼睛来，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转而对薛蒙轻声道：“你先回家去，我晚些时候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不送你了。”

薛蒙点了点头：“不一起吃晚饭吗？”

“约了人。”墨燃随意地敷衍着，“有些重要的话要说，就不方便带你一起了。”

薛蒙低低地应了一声，转念一想，突然问道：“这么神秘，莫非是——”

“嗯？”

“狗东西，你不会是要去和喜欢的人约会吧？”

墨燃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阵，回答道：“不算喜欢，随便玩玩而已。”

他的眼睛在霞光与霓虹的映照下比往常更加深邃透亮，眼中泛起的紫色光晕使得那张本就英俊到近乎完美的面庞更显神秘。

墨燃随意地用指尖抚了抚额前的碎发，低头看了看腕表上的指针，他打开车门，透过驾驶室打开的玻璃望着薛蒙，露出一个柔和可靠的微笑。

“我还以为你终于转了性，肯好好谈场恋爱了。”薛蒙冷哼了一声，“还是那样，如果楚老师知道你这副样子，肯定要被你气死不可。”

“哦？”

“……”

“他啊。”

墨燃的眉头微微蹙起一些，语气微变，但好在薛蒙并没有在意墨燃的变化，反而惋惜地感叹道：“从前你就总惹他生气，现在还是一副混账模样，等有一天他回来了，肯定要好好数落你一顿。”

墨燃好像想到了什么，轻笑着说道：“那他怕是当真要气死了吧。”

说完，他向薛蒙礼貌地道了别，按下了车窗开关。

本就暗淡的灯光夕辉逐渐被阻住了，墨燃的面孔沉在一片暗色中。他沉沉舒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在车窗阖上的瞬间戛然而止。

“妈的。”

他靠在椅背上，低低地骂了声，透过后视镜冷冷望着薛蒙逐渐远去的背影，继而发动了引擎扬长而去。

这是楚晚宁失踪的第三年。

作为曾经颇具名望的楚教授，楚晚宁的失踪在所居的城市甚至整个学术界掀起了轩然大波。他昔日的爱徒薛蒙与墨燃寻了他整整三年，可是楚晚宁却像人间蒸发了般，没留下丝毫的线索——哪怕两人早已颇具势力，不计钱财的四处发布寻人启事，甚至向各大知名报社都投递了信息。

楚晚宁始终杳无音信，根本无迹可寻。

又与薛蒙在报社忙碌了一下午，此时此刻，墨燃疲乏到了极点，他开着车，漫不经心地哼唱着广播里轻柔的音乐。

可惜乐声渐渐淡去了。随着音乐停止，墨燃听到主持人在广播中用急切的语气说道：

“紧急插播一条寻人启事，针对著名学者楚晚宁教授的失踪一案——”

“操。”墨燃恼恨地咒骂了一声，关掉了广播，手指紧紧叩着方向盘，清晰的骨节因此而泛着青白色，他将牙根咬的咯吱作响，“薛蒙那混账，恨不得要全世界都知道楚晚宁找不到了，每天就知道给我找不痛快，早知道就该一枪崩了他的脑袋，要不是——”

似乎突然念起了自己曾经许给某人的承诺，他恨恨地锤了一把方向盘，又骂了几声脏话。

墨燃并未按照对薛蒙说的那般去赴与哪位美人的约会，反而将车停在一条狭窄胡同的入口处，步行进了载满了西府海棠的小路，推开了一家隐蔽在枝影交错中的花店的门。

这家花店就开在他大学的附近，还是楚晚宁的学生时，墨燃便经常光顾此店，这个习惯一直保持了许多年都未曾改变。

“哟，你又来了。”老板显然已经与墨燃熟络，热切地向他挥了挥手，“今天到了新鲜的白玫瑰，要不要包一束？”

“不了。”墨燃回给她礼貌的笑容，“还是从前那样，一束西府海棠花……啊等等，玫瑰也再包一束吧。”

老板埋头于修剪着花草，用带笑的语气道：“你对你女朋友可真好，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天天买海棠花送给她，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没变。”

墨燃眯起眼睛，望着被装点好的一大簇海棠花，用手指触了触娇嫩的花瓣。歇在花瓣上的露水染在了他的指尖上，他将那晶莹微凉的液体轻轻弹去，然后借过包装素雅的花束，满意地点了点头。

墨燃偏过头，用有些惋惜的语气对老板说道：“是啊，可惜他一点都不领情。”

“女生都是这样的嘛。”老板安慰着，伸手在墨燃怀中的大簇花朵上喷了些水。

墨燃顿时便嗅到了清幽的海棠气息。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这味道像极了他在某个人的脖颈与发丝间嗅到的味道，一样的淡而迷离，不易捕捉。

墨燃向老板道了谢，抱着两大簇花推开了花店的门，随着门扉阖上的“咯吱”声响，他讽刺般地嗤笑一声：“女生？他？怎么可能？”

他没有再去其他的地方，直接驱车回到了自己坐落在市郊的别墅中。别墅的位置相当隐蔽，被遮掩在一片绿意苍翠中，尖尖的屋顶从高高的树梢中探出来，隐约看得见阁楼上的小窗。

薛蒙下午来访时曾善意地提醒他搬离偏僻的郊区，可是墨燃也只是哈哈一笑：“这里难能清净嘛。”

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墨燃推开门，踢掉鞋子，赤着脚走上了楼梯，穿过曲折的走廊，又踏上了走廊尽头狭窄的木梯。

老旧的木梯被他踩的咯吱咯吱响，手中拥着的花朵因为颠簸而微微摇颤着，他一阶阶缓慢地走上去，直到面对着阁楼锁上的木门。

他将猫眼上的挡板移开，像里面望了望——猫眼是反着装的，阁楼的内景一览无余，与他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墨燃舒了口气，打开了大门，缓步向窗边走去。

天色渐沉，站在床边的男子被蒙在一片黑暗中，但借着微淡的星光，还是能看清他线条利落的剪影。墨燃将花簇搁在一旁的桌上，自后而前缓缓地拥住那人，轻柔地吻了吻他的耳根。

“我回来了。”

“……”

“楚晚宁。”

他的眼中闪着不易捕捉的黑紫色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