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边是海,海边是山。 回老家的路能看见山能看见海,海边连着山,山边连着海,有火车道,但是却很少有火车经过,火车道边长满了杂草,再下面是小河沟和不知道谁家的空地,老头老太太们怕地荒了浪费,就开始种树,什么树都有,有种子就种,谁管它是什么种,种上就不算白费地方。 那片地是我们那帮孩子常去玩的地方,有时候种点花,有时候挖点野菜,婆不丁大头菜什么的。那时候总盼着夏天,夏天就下河摸鱼摸虾抓螃蟹,男孩子们光着脚,卷着裤腿穿着背心专心的抓螃蟹,女孩子们就在旁边看着,拿着竹篓装,回家吃完饭之前把螃蟹虾什么的分分就算齐活。 小时候都皮的很,一个个都欠收拾啊,逃学的逃学,叛逆的叛逆。 “任向远,你过来。”我扯着脖子喊他,他是我小叔,和我一边大。 “怎么了?”他拿着块西瓜走到我旁边“大白天的叫魂做什…” 他话没说完,我就把用破布掀开。 “你捡了只猫?” “不然呢,捡个儿子?” “你就跟我能耐。” 捡到的是一只三花猫,又瘦又小,我俩脑袋都想破了,最后起了个名叫招财。 后来招财胖了,胖了不少,天天躺在我爸的摇椅上晒太阳,享受着每天傍晚晒太阳的时光。 “招财,又晒太阳呢。” “喵。” “饿啦?今天吃虾。” “宝贝招财快让我亲亲!” “喵。”招财一点也不躲,乖乖的让我吸。 “真乖宝贝。” 晚饭挺丰盛的,油焖大虾,清蒸螃蟹。任向远又来蹭饭,爷爷奶奶年纪太大,他就总在我家,偶尔我们俩会半夜偷偷跑出去看星星,今天也不例外。 “今天星星真多。”又多又亮。 “小时候,爷爷总告诉我,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即便是死了也可以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星星很亮,很多。 “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我一定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你想我了就看一眼呗。” “你心脏病不是很久没犯过了。”确实,他很久没犯过病了,我也想不明白他突然说这个干嘛。 “我说了,只是如果。” 天快亮了,我家也回了家,走进客厅的时候,我回头看一眼那扇门。 一条街上,邻居很多,孩子也很多,总有一个男生自己坐在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什么人理他,他也不太想跟别人说话的样子,大道理很多,很少生气。他年纪比我们大很多,十六七岁的样子,很瘦很高,戴着眼镜,头发很长,总像个小老头似的,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坐在那发呆。 他叫江川,街上很多人都传他是个哑巴,不过事实上,都只是空穴来风。 有次我和任向远没带家里钥匙,爸妈回家还很晚,就看见他往那一坐,问我们俩大晚上不回家在外面干嘛,那是我第一次见他说话,跟传闻里并不一样,传闻里不近人情的小哑巴居然在关心我和一个大傻子。 “这话我们问你吧,你这么晚不回家在这坐着干什么呢?”大傻子问他“你不会真的吃人吧?” “我?”江川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看星星。” 不近人情的小哑巴居然在看星星!震惊我一百万年!不过也没什么不行的,我们俩平常跟神经病似的也经常大晚上看着星星说伤感非主流的话。 “你还看星星?传闻里不是说你瞎了一只眼,聋了一只耳,断了一条腿吗?”大傻子一副没见过大世面的diao样。 “你看我像是腿瘸了吗?”江川甩甩腿,说实话,这个腿真的长。 “收留你俩一晚?”大长腿把门打开,“请”我俩进院儿。 “啊,谢谢。”大傻子进屋直奔沙发,像进自家似的,极其自然。 “麻烦你了。” “嗯。” 话虽然少,但是近看还是挺好看的,我第一次觉得死鱼脸好看。 “咱俩是一个学校的啊?”任向远问他。 “一个班的,同桌。” “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能见到就怪了,你上午翘课我下午翘课,见面多费劲呢。 “我逃课。”看看,帅哥就算说逃课两个字也比我那个小叔帅的多。 “巧了,我也总逃课。” 再接下去的是我的呼噜声和尴尬的气氛。 后面他们聊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迷迷糊糊的能感觉到他们去了卧室聊天,无非就是些男孩子的小秘密呗。从那以后他俩就从谁也不理谁变成了要手拉手上厕所的好兄弟。 “兄弟,帮我写个作业呗。” 这两个货就这样或帮互助的过了一个学期。 “你字好丑啊,川哥。” “你字好看,不用帮就滚。” “用用用,谢谢哥。” 后来江川变成了我们家的常客,街上那帮兔崽子也不敢再乱造谣了。 “江川,任向远呢?” “他在教室呢,被小女生堵住表白了。” “就他?” “嗯。” 再接下来的不是关于任向远的话题,是尴尬,尴尬以及尴尬。 五分钟以后,任向远拿着书跑过来跟我们打招呼,他估计没想到我会来接他。 晚上,任向远非要拉着我和江川去看流星,不知道怎么想的,天气预报说有雨,他非不信邪,我和江川一人拿着一把伞坐在长凳上等着他打脸,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下起了大雨。 “我就说没有。”我把伞打开走到他旁边,等他作妖。 “唉等下次吧,本来想带川哥看看流星的。” 不近人情小哑巴居然和他的大傻子同桌约定好一起看流星,震惊我一百万年! “够了吧,快死回家。” 任向远拿了我的伞走了,我带着帽子往家走,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打他一顿,不打一顿难解我心头之恨。 那天晚上雨特别大,路特别长,我们几个并不着急回家,像偶像剧里的狗血情节一样,伤感的淋着雨,像大傻子似的。 “快走吧。” 第一个清醒的是江川大哥,拎着我的后脖领子就走,到家门口把我一扔就去送任向远了。好神奇,帅哥的手都这么细吗? 江川的手指又长又细,还很白,雨水冲过之后特别凉,抓我后脖颈子的时候没轻没重,很疼。 话说回来,江川家里一直没什么人,几乎没听他提起过家人,算了,别人家的事不过多参与,毕竟我们是外人。 雨太大了,第二天的马路上全是积水,走路上学总会踩脏鞋,树叶上挂满了水珠,没等到学校就被马路两边树上的雨水淋湿了。 “我俩先去了,你慢慢走。” “好。” 那条路上人很多,叽叽喳喳的小女生,拄着拐送小孙子上幼儿园的老头,撑着伞啃面包的男高生,那种下过雨后那种空气清新的味道,看着他们开心的笑,好像心情也会跟着变好。 “任亿!那是你哥哥吗?”林易从身后拍我,看她那样我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小叔和邻居家哥哥。” “给我介绍一个呗。”来了来了,果然没什么好事。 “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嘁。 刚到班里就看见这帮活宝在半死不活的背诗。 “同桌,你来啦,快换水,快!你再不来我就成真旱鸭子了。” “行了行了,别整半死不活那出奥。” 第一节是陈姐的课,上来就抽查桃花源记。 “林易,背。” “老师我说我笔记昨晚离家出走了您信吗?”林易磨磨唧唧站起来,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个理由,鬼才信。 “嗯信,中午去我办公室抄写两遍。”这就是我们陈姐,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行了,上自习吧。”说完她就跑出去接电话,用嗲嗲的声音回应她老公“阿凯~” 这个班有很多奇葩,比如说每节课都在睡觉的我,从来不认真听语文课的林易,在保温杯里泡面给我吃的同桌姜雨。 “姜雨,八班徐婷婷又来找你了。” “她又找我干嘛?” 话还没说完,一个扎双马尾的可爱小萝莉蹦哒出来了。 “姜雨,给我管好你朋友,别再来招惹我。 合着是又来我们班装大姐大了。 “?” “管好白宇航,他再来找我我对你不客气。” “白宇航?我记得那哥们儿挺帅啊,你也配不上他啊。”林易在旁边跟大傻子似的参与了这场幼稚的谈判。 “我配不上他?你怎么说话的,放学别走,校门口等我。” 我看这架势是要堵林易啊,这不行,她还得给我做好吃的呢,也没过脑子就和徐婷婷交流一节课间。 “你怕黑不敢回家啊,叫声爸爸我送你。” 徐婷婷明显的生气了,但是感觉她生气好可爱,像个河豚,马上就要爆炸的那种。 “回班吧你,你班长今天怎么没跟来?”姜雨突然开口我们本来以为他要骂架,结果是在八卦。 “分了。” 好一句分了,以前可是腻腻歪歪和连体婴一样一样的,居然会分,amazing啊! “啧,分的好。”姜雨一脸憋笑的样子欠揍的很“同桌,吃不吃面包?” “那必须吃。话说你还不走?” “啧。”徐婷婷啧了一声就回了自己班里 “豆浆包子要不要。” “你开个早餐摊得了。”林易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那多没劲。” “你是不是喜欢任亿啊?”林易大傻子似的来了一句。 “你开什么玩笑,我是个gay,喜欢男的。”就冲他这句话,我已经猜的到他是攻是受了。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上课了。”熟悉的音乐熟悉的台词熟悉的老师。 “行了,自己复习不会的到后面问我。”龙哥说是让我们问他,事实上自己睡得嘎嘎香。 梅雨季,雨下的多很正常,晚上回家我,大哥,任向远淋成了狗。 “怎么不带伞啊,快进来。”妈妈在门口把我们三只落汤鸡带进屋里一顿数落。 “好了好了别说了。”爸爸及时救场,我太爱他了。 雨太大了,我妈没让江川和任向远回家,晚上我们三个挤在我的卧室凑合晚上,他们睡床,我趴书桌上。 刚睡醒的我看到的是大哥把任向远按在床上的样子。 “大哥,有话好说。” “你们俩…弯的?” “不是,你个没良心的先救我,别拍了!” 真相居然是任向远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大哥某个地方。 “呵呵,你们俩欺骗我感情。” 周末,我们三个在家玩游戏,抢银行。 “大王大王。”打开一看,是张七,一百块。 “大哥咱们之后还能一起愉快的玩耍吗,两个王全在你手上。” “手气好。” 最后,我和任向远输了一脸纸条,像极了邓布利多。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喂?哦好。” “谁啊?” “我妈,说冰箱里有西瓜让咱们吃了。” 冰西瓜和动漫最搭了。 “大哥,你会做饭吗?” “会。” “咱们一会去买菜吧,不然中午没饭吃。” 到了菜市场,我才发现大哥居然那么会砍价,神奇的事情又多了。 “再买点排骨?” “行啊,太行了,大哥,欢迎你常来我家。” “你怎么不欢迎我呢?” “你来的少吗?” 刚到家就看见招财又躺在椅子上晒太阳,明显变胖了不少,它懒懒的看着大哥,一脸不爽,没过二十分钟,它就黏着大哥,走到哪跟到哪,大哥上厕所他都要跟进去。 “你家猫怎么回事,一直跟着我是想被炒吗?” “它可能看你张太帅了。” “对,它看你太帅了,稀罕你。” 天很热,大哥把衬衫的袖子撸上去,系好围裙准备炒菜,招财一下跳上流理台蹭大哥,哪哪都是猫毛,最后大哥实在受不了把招财丢了出来让我好好看着它。 “大哥厉害,大哥威武!”任向远反祖一样嗷嗷叫唤着,大哥嫌吵夹起来一根鸡腿直接塞进了任向远嘴里,让他把嘴闭上。 “干的漂亮大哥。” “嗯,吃饭,一会凉了。”江川挽了挽袖子,拿起一只螃蟹慢条斯理的吃着,手指又长又细,一点一点剥出蟹肉放在了任向远碗里。 “谢谢大哥,大哥真好,爱你么么。” “别恶心我。” 看着这两个人,突然觉得我应该离他们远点。 江川剥螃蟹的动作很熟练,螃蟹的肉很多,黄也很多,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最后那一盘子螃蟹都进了任向远的碗里。 “呃,大哥,我一只螃蟹都没吃到。” “啊?”他擦擦手,听见我这句话明显的顿了一下。 “诶诶!干嘛呀大哥,别从我碗里拿吃的呀!”任向远杀猪般的惨叫声音太大,江川只能放弃从他碗里拿点蟹肉给我的法子。 “下次我再给你做吧。”江川把面前堆成山的螃蟹壳丢到垃圾桶里。 “嘶。”江川捂着手嘶了一声。 “大哥…”我话等说完任向远已经拿着纸巾飞到大哥身边了。 “你怎么回事,丢个螃蟹壳都能划个口子出来。”他满脸的担忧,像是看到丈夫受伤了满脸惊慌的小媳妇儿。 “没注意。”江川倒是满脸不在乎,把任向远心疼个够呛。 “这么好看的手划了个口子。”小媳妇儿着急忙慌把江川的手冲干净贴上创口贴。 等我反应过来,转过头看到的是任向远一脸心疼地喂江川吃饭。 “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大惊小怪了。”我看着任向远把饭一点一点喂进江川嘴里,恨不得嚼烂了喂进他嘴里。 “你懂个屁,江川这手得快点好,还得帮我写作业呢。”突然露出了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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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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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15
没写完没写完,先发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