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簿本不是龙溪人,他出生在汉兴县的一个小吏家庭,父亲是县太爷身边的皂吏,就是负责打板子的那种……小小的毛主簿就这样天真烂漫地过着小日子,直至神宗三十六年——这一年,长期侵扰东南沿海的倭寇兵围汉兴县城。县太爷怕县城被攻破,便假意巴结倭寇,以求将自己的身家财物运走;但实则是将百姓藏进自己所谓的“财物”中,分批护送出城。毛主簿和他的母亲就是这样逃出汉兴县的,投奔了时任龙溪县令的远房表舅杨氏家。小小的毛主簿随母亲出逃龙溪半年后,汉兴县等到了援军,顺利解了围。毛父也就此来到龙溪。 “县太爷转移百姓,终还是被倭寇发现了。但倭寇不动声色,照常招他去商谈,趁机把他绑了推到城门前,要挟说除非开门,不然就用最残忍的刑罚——当着百姓和守将的面,一点点杀掉他。” “他完全可以自己跑掉的。但为了百姓,他没跑。” “就连在倭寇对他动刑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都是——” 我去后,尔等定要竭力守城! 要护得百姓周全! 圣上啊! 臣力竭矣! “所以啊,咱别读书了,把官瘾收收吧。一来,我们寄人篱下,点着别人的烛火;二来嘛,每遇到这种事,第一个冲锋陷阵的永远是官爷。不管你有没有冲锋的本事……” “那我可要多长点本事了。别真到要命的时候,让百姓们指望不上。” 这是一个不断向外拓展的世界。每当我们与变故、凶险不期而遇时,文臣有文臣的讨论,武将有武将的决断;王侯有王侯的心术,历史有历史的道标。再往下一级,到了地方、到了真正面对及守护芸芸众生的官员身上,可供他们选择的就很有限了——要么明哲保身,要么以死殉国。 我们当然可以扼腕他们不够厉害,可以站在河清海晏的后世斥责前人昏聩蛮憨。 但我相信,当历史的洪流真正奔涌而来时,小人物是很难改变潮水前进方向的。就像一个负责任的船长,面对耍赖失控的大海,他们最高明的做法,恐怕就只有立于船头,不屈地献出自己的生命。 或还不如说,他们早已了然自己的命运,并最终勇敢地做好了准备。 出自《春江花月》124话。 毛主簿替怀恩背锅入狱,不顾自身安危力求保全怀恩。怀恩问他想过后果吗,他说很多年前就知道后果了。 年幼的毛主簿执着于做官,被他人不解。而县太爷也死于与倭寇的周旋之中,他的父亲便劝他不要当这个出头鸟,他却埋头于书本间,立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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