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百合 秦朝 x 楚暮,取自朝秦暮楚。 两个穷逼女大学生的交集故事。 楚暮主视角,全文1.7w字。 没有波澜的生活仍在继续,楚暮兼职的酒吧迎来了周年庆。 酒吧老板很注重这次的庆典活动,一个月前就在附近的繁华街道、高档住宅区开展了铺天盖地式的广告宣传。也正是在此时,楚暮注意到了这家酒吧的招聘。 夜班安排上正好能与奶茶店的兼职错开,薪资日结,权衡之下,还是成了楚暮的选择之一。只是周年庆活动当天,酒吧经理要求全天在岗,楚暮不得不跟奶茶店的老板夫妇协商调班。 清早来到酒吧时,一块印上“梧桐酒吧 2 周年店庆”艺术字的精致立牌摆在门口,周围布置了大大小小银黑色气球墙,樱色的花柱点缀两旁。 门厅内部栽种一棵她们这几日一直忙活的仿真许愿树,树上悬挂各式各样的生日祝福卡片及心愿卡片。树旁边摆放着整齐的香槟酒塔,树枝用彩色 LED 灯装饰,夜晚来临时想必会非常夺目。 吧里显然多了些不曾见过的新面孔,今晚或许比想象中还要忙碌。 活动前期的工作不少,除去必要的酒水预备,现场的布置还没完全收尾,楚暮换上工作服后,很快投入到准备的队伍里。 过了一阵,酒吧经理走出来,巡视一圈,大概是看现场人员差不多到齐了,直接开口:“大家停一下手里的活儿,我开个会。” 于是人群三三两两往活动室聚集,在走动时,前面有个身影隐约让楚暮觉得眼熟,她眨眨眼,不太确定,会有这么巧吗? 众人站成几个队列,幸运的是,借着不算太远的距离,楚暮看清了右前方隔着两个身位的人。 同样的工作服,扎起马尾的栗色长发,挽到手肘的白衬衫,套着服帖腰线的马甲,黑色长裤衬得一双笔直的长腿,妆容掩掉了学生的稚气,额间垂下的几缕发丝挡不住本就不陌生的容貌。 楚暮终于确信,秦朝真的和她在同一家酒吧兼职。 “今天是酒吧的周年庆,一些工作上的细节我还是要提醒大家。” 公式化的声音打断浮动的思绪,楚暮注意力被扯回,可没多久,视线又忍不住游移到前方那个侧影。 楚暮偶尔会想起那日在大街上撞见秦朝狼吞虎咽吃饭的场景,许是跟学校里有着太过强烈的反差,以至于在记忆中留下一道不太能轻易抹灭的痕迹。 如果今日没在酒吧遇见,或许随着时间流逝,这段记忆会逐渐淡化。 楚暮无意探究秦朝打工背后的缘由,只是,她和秦朝之间,似乎真的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巧合... “客人进场时,服务员要做好座位引导,向每位顾客分发许愿卡片,记下每一笔点单,保证酒品速度和质量。收银务必细心,酒杯的清洗和补充要及时...” 酒吧经理是一位大约三四十岁的男人,向来都是一身笔挺正式的黑白职业装,谈不上太严肃,但也没有多平易近人。每日例会的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督促每个人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晚点我会将所有人负责的场所发在群里,就这样,大家忙去吧。” 例会结束,人群散开,秦朝转过身,正好撞上楚暮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愣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从楚暮身旁走过。 楚暮低头摸摸鼻子,看来之前自己不太友好的态度真的冒犯到了秦朝。 旁边的男同事见她一动不动站着,凑上前:“怎么啦?看见熟人了?” 本着礼貌,楚暮还是答道:“...同学。” 听完,男生的眼睛一下发亮,直勾勾指着不远处的秦朝,“咦,你是说那个新来的美女是你同学?长得可真漂亮!有她电话吗?” 楚暮蹙眉。 漂亮,是很多人对秦朝的第一印象,也是套近乎时意有所指的标签。 这里不是校友联谊的场所,她和秦朝也远没到可以联谊的关系。别说不知道秦朝的联系方式,就算知道,这样随意透露隐私的事,她也做不来。 楚暮没说话,径直走开。 “喂!什么态度啊...” 背后传来了不满的嘟囔声,楚暮无暇理会。 不久,工作群的消息响起,是例会时经理提到的场所安排。楚暮盯着手机屏幕,吧台服务员的名单中,秦朝也在。 后来的布置工作中,她和秦朝没有任何交流,眼神偶有交汇,很快又如蜻蜓点水般掠过。 随着营业时间的到来,酒吧被夜幕笼罩,音乐燃起躁动的因子。熙熙攘攘的顾客纷纷进场,楚暮开始穿梭在人群之中。 今晚的客流量比以往还要多,刚带完一桌客人入座,马上就迎来下一波。在接单后,必须保证客人就座后的五分钟内提供酒水。 昏暗的光线,引燃气氛的舞曲,纵情的嘈杂声,都是干扰的因素。楚暮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保持专注,记下一笔笔点单,为每桌客人做好服务。 时针渐渐指向深夜,腿脚在不停地走动中日渐麻木。又给一桌客人上完了酒,趁着没人注意,楚暮悄悄活动已经开始酸疼的脚踝。 扫过大厅,酒吧火热的气氛丝毫不减。交相辉映的缕缕光线,挂满贺卡的许愿树,精致的香槟酒塔,DJ 跟随音乐摇摆的身体,舞池里的载歌载舞人们,此起彼伏的呐喊,桌上各式各样的酒水,杯子相碰的清脆声...无时无刻,都在试图把人拖拽到一个逃避现实的世界里。 众人脸上皆是满足快乐的神态,可楚暮总觉得不真实。想试着做出一些改变,所以选了这份工作,也给了自己一段适应期,可终究还是无法融入到不属于她的喧闹中去。 楚暮望向不远处的秦朝,她正端着托盘,为客人上酒。 几番观察之下,楚暮发现,秦朝对服务员的工作一点都不陌生。 做事非常利索,没有一丝娇气。待人礼貌有边界,会不露痕迹地拒绝其他男同事想要帮忙的示好。熟知酒谱的配方用料,切制生果、装饰品时知道如何使用专门的工具,从接单到出品不超过三分钟。 服务客人时始终保持微笑,会主动介绍酒水特点,根据客人爱好提出建议。不管走到哪,都有频频回首的目光相随。 流连在秦朝身上的视线很多,有那么几道让楚暮不是很舒服。 尤其坐在吧台隔壁卡座的男人,跷起二郎腿,敞开大领口的衬衫,险些扣不上脂肪堆积的啤酒肚。目光一直上下打量着秦朝,时不时跟同桌的人交头接耳、窃笑,脸上的肉伴随说话的表情微微抖动。 那种感觉,就像在垂涎一件诱人的商品... 不知是今晚的客人实在太多还是其他原因,楚暮没在那桌附近见到服务卡座的同事。而那个男人有意踩准时机,紧紧盯着猎物一般,在秦朝刚给吧台客人上完酒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故意大声叫住。 吧台的服务员通常不会主动去招待卡座的客人,每名员工都必须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岗位和工作范围。 见秦朝站立不动,男人脸色不耐,又高喊了几声服务员,引得邻桌客人侧目。 最终,秦朝还是朝着那个卡座走了过去。 楚暮的位置,没法听到男人说了什么,只见秦朝微微点头,应该在点单,可桌上显然已经有了其他酒水。 男人说着说着,越凑越近,笑脸盈盈,抬眼的角度正对着秦朝衬衫的领口,手指在桌上时不时摩梭。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到他浑身的酒气直直扑向秦朝。 楚暮心里一阵阵不适。 这时秦朝适巧退开,转身向酒水间走去。 楚暮庆幸,正好利用这个间隙,提醒秦朝不要上酒,让服务卡座的男同事接替过来。 “服务员!” 谁知刚踏出一步,隔壁桌的客人就朝她招了招手。该死,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服务员不能直接无视客人的需求,尽管心里焦急,楚暮也只得快速地向客人走去。 “一杯尼格罗尼,一杯蓝色玛格丽特...” 楚暮心不在焉,头一次觉得点单的过程是如此漫长,她满心只想着快点到酒水间。或者,希望秦朝没有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好不容易熬到点单结束,结果一抬眼便看到秦朝已经来到卡座前。男人一见秦朝端酒过来,脸上的笑意更甚。 楚暮啧了一声,快步朝卡座赶去。 果不其然,当秦朝俯下身准备上酒时,男人的手悄悄绕过秦朝的腰肢,往臀部向下的位置贴去。此时酒吧氛围依旧热火朝天,大部分人不是在畅饮闲聊,就是在高歌热舞。交错的灯光下,没人会注意到角落里的恶劣行径。 可楚暮看得真真切切。哪怕违背服务准则,也不能让这种人随便对女孩子动手动脚。 她正要出声喝止,没想到下一秒,秦朝端上来的三杯酒水,尽数洒到男人身上。男人躲闪不及,从衬衫到裤子,都湿了个遍。 秦朝后退一段距离,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不为所动。 男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看到自己一身狼狈的衣物,立刻变了脸色,破口大骂。 “妈的!你是故意的!” 男人从座位起身,面目狰狞,恶狠狠地扑向秦朝,气红的双眼似乎要把人生吞活剥。 楚暮心里一惊,暗叫不妙,冲了上去。 刚赶到秦朝身前,楚暮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直接摔在了地上。 好痛。楚暮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类的牙齿,是如此坚硬,坚硬到和脸颊产生撞击时,可以引发这样强烈的疼痛,让口腔都溢出了腥味。 “楚暮!” 秦朝吓了一跳,连忙赶到楚暮旁边。 “没事吧?!” 楚暮抬头,对上秦朝慌乱的脸色。她看到了秦朝眼底的担忧,听到了声音里的颤抖。像是一泓狠狠被搅动的泉水,扰乱了清净。 “没...”楚暮想开口,一扯动嘴角,疼痛就立刻袭来。 她摇摇头,递给秦朝一个安心的眼神,在秦朝的搀扶下慢慢起身。 现场一片哗然,其他客人纷纷探头查看。经理闻声赶来,从围观的人群里挤进来。 看到卡座周围的狼藉,立即询问:“我是酒吧经理,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见有人出来主事,伸手指着秦朝,恶人先告状:“经理是吧?那个服务员泼了我一身的酒!看看我这衣服,你们酒吧就是这种服务态度的?!” 楚暮盯着眼前倒打一耙的男人,几乎要作呕出来。先是用赤裸裸的眼神打量秦朝,然后在秦朝上酒时故意揩油,被酒弄湿衣服后更是发了疯似地报复回来。 如果她没及时赶到,拳头同样也会结结实实地落到秦朝脸上。这个男人不仅猥琐,还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在哪里都是可怕的危险分子。 楚暮强忍嘴角的疼痛,上前几步,用自己能喊出口的最大声音,力图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 “你刚刚在摸她。” 男人一听,气急败坏否认,音量更大:“狗屁!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说着,又要朝楚暮冲过来。 这时有个人抢先一步挡在前方,把楚暮护在身后。 楚暮怔怔注视着秦朝瘦削的背影,一股暖流从心底直升上来。 男人也被赶来的保安拉住,经理站出来,出面调解:“这位大哥,冷静一下!我们员工才刚来不久,还不太熟悉工作,给您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您看要不先去我们休息室,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男人显然不满这套说辞,“别来这套,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大哥,那您刚刚动手打了我们员工,同样也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事实。非要追究的话,那我们也能以您故意伤人为由,向警察讨个说法了。” 经理赔笑的目光中透着尖锐,最后话锋一转,委婉地劝说夹带了警告的意味。 “你!” 在男人被激怒之前,经理又马上笑着安抚,“大哥,今天是咱们酒吧的周年庆,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这样,您先去换衣服,我们稍后会研究出一个较为妥善的处理方式,保证给您一个交代,行吗?” 男人暴怒的情绪无处发泄,大概也慢慢意识到在打人这件事上站不住脚,再这样闹下去难堪的只会是自己。 “算我倒霉!” 他啐了一口,眼睛里闪过怨恨的寒光,愤愤不平地跟着经理安排的人员去换衣服。 冲突平息,经理喊来员工清理现场,安抚着其他顾客慢慢回到座位,然后对着楚暮和秦朝说:“你们先回员工休息室。” 楚暮和秦朝就这样回到了休息室。 进门后,两人都没说话。 楚暮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方才那个男人离开前凶狠的神态,历历在目。她不是没在工作中被刁难过,但这样恶言相向还动手打人的,绝对是头一个。 今晚的一切,实在无法添上明媚的色彩。 一旁的秦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在空气中徘徊,久到不善言辞的楚暮都忍不住想开口打破这份沉寂时,经理恰好推门进来。 他先是看了楚暮,确认情况,“楚暮,你怎么样?” “没事。” 经理点点头,目光继而回到秦朝身上,也不铺垫,直接开门见山:“秦朝,你是故意把酒倒在那位客人身上的吧?” 他叹口气,没等秦朝回答,又接着说下去。 “秦朝,我看你做事挺机灵的,今晚是怎么回事?就算那位客人有意刁难你,你也完全可以在接单后让其他同事上酒,或者直接找我反映情况。” “为什么要这么鲁莽?还把无辜的人牵扯其中...” 在说到“无辜”时,有意加重了语调,楚暮的余光看到秦朝逐渐攥紧的拳头。 楚暮听不下去了,经理的声音很平和,却针对性十足。这番说辞,和先前调解客人的那套并无任何区别。他不偏向有理或是无理的一方,只站在酒吧的角度权衡利弊。 就跟那些隔着远远距离围观的客人,向秦朝示好可冲突发生后却不敢上前的同事,都是一样的。 没人愿意为受害者挺身而出。 经理不再说话,这次给足了秦朝回答的时间。 半晌,秦朝终于开口:“经理,我可以赔偿给酒吧造成的损失。但楚暮受伤这件事,你也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语气中透着退步与妥协,但最后那句掷地有声的“我们”,又带着新的暖意涌入楚暮的肺腑。 经理没有正面回复,而是先抬手看了看手表,才答道:“现在凌晨一点半,距离营业结束还有半小时,我手头还有工作没处理完。你们两个就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找我。” 又是避重就轻的答复,严丝合缝的一套套说辞,无非是一次次把皮球推了回去。 明天?散场后,谁还会记得谁?经理表达的立场相当明确了,酒吧不会出面维护,最多让她们私下和解。可谁能保证再次接触对峙的时候,不会被那个暴力男有心报复回来? “走吧,秦朝...” 这里一刻都没有必要待下去了。 把心情重新整理了一遍,楚暮向秦朝投去坚定的目光,秦朝转过身,眼里蕴满浓浓的阴郁,她对楚暮点了点头。 这次,她们的视线真正交汇在一起了。 从更衣室换完衣服出来,楚暮在原地等待。可等了一会儿,却迟迟不见秦朝人影。她有些担心,这个时候秦朝会去哪里?就算有事提前离开,也应该会跟她打声招呼的。 心里放心不下,楚暮不再继续等着。她开始在酒吧里穿行,一路连着问了好几个人,最后终于有个人说看见秦朝往后门的方向离开。 楚暮急匆匆赶去,来到后门,一把推开,准备继续找人。 没想到,她熟悉的那个身影,就在不远处。 秦朝倚靠在昏暗的墙角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打火机,点烟的动作很娴熟,整个身子被笼罩在墙角的阴影里,只有点点火光隐约映出她的脸。 隔绝在酒吧的喧嚣之外,被孤独包围,又绝妙融合。 修长的手指衔着一支细烟,眼神透过缭绕的烟雾,若有似无地定格在楚暮身上。 楚暮隔着几步距离站着,没有上前打扰。 夜晚轻抚过微风,吹不去心里的烦闷。楚暮不记得从哪里听过,抽烟过肺是一个从痛苦到舒缓放松的反馈过程,久而久之,大脑就会上瘾。 离开校园这座庇护纯真的象牙塔,真实的世界竟然如此冰冷,让人无从躲闪。 也许,需要这支烟的人,不只有秦朝。 一支烟的时间,不长不短。 秦朝默默地将手里的烟抽完,随意将未燃尽的烟蒂踩在脚下,主动来到楚暮身边。 “走吧,你的伤需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楚暮愣住,反应过来秦朝话里的意思,下意识摇头拒绝。 “不...不用了,时间太晚了,我就在附近租房,这点小伤我自己回去处理。” 今晚的糟心事已经够多的了,楚暮不想麻烦秦朝。她希望秦朝早些回去,好好休息。 “那就去你家。” “啊?” 夜色愈发浓重,寂静的街道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楚暮是第一次和秦朝并行,她们没有交谈,间隔的距离很近,步行的过程中两人的手背偶尔会碰到,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 有股乱麻在楚暮脑海里缠绕,怎么都理不清。尽管她如何推诿,但秦朝的态度依旧很强硬,容不得一丝拒绝,和在学校里完全不同... 不过,她似乎也没有真正了解过秦朝。 租房离酒吧不算远,没花费太久时间,她们就回到住所。一进门,楚暮示意秦朝先在沙发坐着。 秦朝没应下,直接进入正题。 “冰块在哪里?” “...” 秦朝果然还是执意帮她处理伤口,如果再拒绝,怕是要惹她生气了。 楚暮投降,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好,你先坐着。” 就这样被反客为主,看着秦朝在厨房忙活的身影,楚暮如坐针毡,她还是不太适应被照顾的感觉。 片刻后,秦朝准备好冰袋,在楚暮身旁坐下。 “你的脸已经肿起来了,我先用冰袋帮你冷敷,消肿止痛。” “好。” 秦朝找来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把冰袋包裹得很好,动作很温柔,很小心,敷在脸上时完全不会感到刺痛。 楚暮无法平静,秦朝离她很近,比医务室,酒吧,任何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近。近到她仿佛又闻到了杜松子和柠檬的味道,这次还带着女士香烟的清新和甜香。 清澈透亮的眼眸安静时如一泓清泉,顾盼时像星星流动。浓密的睫毛下藏着一颗被妆容掩盖的黑痣,栗色长发凸显出好看的轮廓。 无法移开目光,又不敢让目光停留太久。 “这回不躲着我了?” 楚暮回过神,恰好直接对上秦朝略带深意的双眼。后知后觉地想起,秦朝是在调侃那次在医务室,她如临大敌,拒绝上药的扭捏姿态。 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楚暮眼神飘忽,脸上的热意逐渐攀升,似乎都要延伸到了耳畔。 “噗...” 大概是自己的反应太过夸张,秦朝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笑。楚暮怔住,这好像是今晚以来秦朝露出的第一抹笑容。 和在酒吧里的礼貌微笑不同,是松弛,自然的。 慢慢地,楚暮也被秦朝的笑意感染,嘴角轻轻扯动,算是回应。气氛顿时放松下来不少,一个专心冷敷,一个安静坐着。 “对不起,连累你了。”秦朝眉心拧起,脸色是显而易见的凝重。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人有些措手不及。楚暮并不后悔替秦朝挡下这一拳,秦朝今晚遭受的恶意,远比想象中更大。 “我没事,别放在心上。” 秦朝点头,见冰敷得差不多了,顺势转移话题:“时间太晚了,只能先帮你冰敷。二十四小时后你再拿干净的热毛巾外敷,如果没有明显的消肿效果,那你得去医院开点活血止痛、化瘀消肿的药吃。另外,嘴角的伤口,也要记得上药。” 事无巨细的交代,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的医务室,楚暮也再次被秦朝的细心触动。 说完,秦朝将冰袋收好,拿起背包,准备离开。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楚暮哪能放心秦朝一人独自回去,见秦朝马上要走,情急之下,直接拉住秦朝的手腕。 “等等!” 秦朝目光移向楚暮抓着她的手,眼神透出不解和迷惑。 意识到这样拉着秦朝不太礼貌,楚暮连忙松手,“啊...抱歉!” 然后继续解释:“现在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不介意的话,你先在我这里休息一晚,可以睡在主卧,第二天再回去吧。” 已经凌晨两点半了,不知道秦朝是不是回学校,可这么晚的时间,无论去哪总归是让她无法安心的。 楚暮做好了秦朝会拒绝的准备,但她也打算一直劝说下去,直到秦朝同意留下为止。 “好啊。” “欸?” 楚暮再次愣住,没有想象中的拉扯,秦朝就这么干脆应下了。 秦朝接二连三不按常理的出牌,总是打得楚暮措手不及。不管怎样,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我睡主卧,那你呢?” “我睡次卧就行。” 秦朝听罢,摇摇头笑了起来,目光又带着别样的深意,“楚暮,你可真有意思!” 楚暮疑惑,不明白秦朝这话里话外,是在夸赞,还是调侃。 “那我先借用一下浴室。” “好,这边...” 趁着秦朝去浴室的功夫,楚暮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全新的床单和被套,把主卧的替换下来。房间平时都会打扫,还算干净整洁,窗户有定时通风,应该能让人睡个好觉。 收拾完毕,秦朝正好也从浴室洗漱出来,楚暮指了指主卧,“房间收拾好了,早点休息。” 过多的寒暄就不必了,也不合适。今晚,她们只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晚安。” 见秦朝回到主卧,楚暮也赶紧去浴室洗漱。当一切都收拾完毕之后,楚暮躺在次卧甚少使用的折叠床上,接踵而至的困意几乎快把她的意识侵占。 但仍有那么一丝清醒让她回想着今晚的一切。 酒吧的兼职,不会再去了。而零碎的打工,也不足以在这个社会上立足脚跟。是时候考虑一份稳定,能让人成长起来的工作了。 至于秦朝...她的印象随着和秦朝的一次次接触,也跟着一遍遍翻新。 秦朝身上有着许多未知的故事,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便没有校园里的光芒,秦朝还是秦朝。 冰敷过的脸颊没那么痛了,困倦的眼皮开始不停打架,渐渐地,楚暮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固定的生物钟和挤入的光线还是让楚暮早早醒了过来。从次卧走出,秦朝的鞋子还在。楚暮轻手轻脚去浴室洗漱,在门留下便签,随后下了楼。 当楚暮提着一袋早餐回来时,秦朝的鞋子仍旧好好地放置在门口。 楚暮看看墙上的时间,犹豫着是否该叫秦朝起来吃点东西。她慢慢来到主卧,才发现门没关。 秦朝还没醒。 清晨迷蒙的光线中,柔和的阳光再次从窗帘的缝隙中挤入,洒在那张素净美好的脸上。 楚暮第一次觉得,阳光没那么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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