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一）

原创百合 
秦朝 x 楚暮，取自朝秦暮楚。
 
两个穷逼女大学生的交集故事。
楚暮主视角，全文1.7w字。
 
 

 
楚暮一直觉得阳光很刺眼。
 
几乎每个清晨，楚暮都会被窗帘缝隙中挤入的阳光弄醒。即便前一天夜晚把窗帘拉得再怎么紧密，也依然阻挡不了那一道道光线的过分“垂怜”。
 
小小的租房里，采光意外得很充足。窗帘拉上后，昏暗的房间，便是楚暮的舒适区。总要在舒适区待上一段时间，楚暮才愿意出门。
 
晴朗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太阳猛烈到哪怕在树下乘凉也会让人感觉到急躁的程度。楚暮撑着遮阳伞走在路上，心里遗憾着没有倾盆大雨突袭而至，来缓解夏日的燥热。
 
走着走着，来到生活四年的大学。临近毕业，对于楚暮来说，也不过是将要去往另一处地方继续苟且。
 
楚暮不善交际，好在她这样的人也没几个愿意往来，倒是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社交。
 
她照常走到校园一处偏僻的角落，这里看起来完全被学校放弃了。杂草丛生，一片荒芜，却是楚暮最喜欢待的地方。
 
因为在最里边有一条被楚暮精心打造的花园小径，当偶然发现这处无人在意的安静之地时，花园的想法也就自然伴随而生了。
 
在荒废中去造就生机的行为，就连楚暮也没想明白。自己一眼就能望到底的人生，不该做些自相矛盾的事徒增其扰。可偏偏就这么去做了。从清除杂草，夯实土地，到垫上碎石，细沙找平，最后铺完地砖慢慢填缝，在小径两旁种上花期较长又常绿的植物，于是便有了这么一隅净土。
 
这天浇完水后，看着自己打造的这片绿植，楚暮又一次陷入沉思。

淡漠倦世的人，最忌讳有所牵绊，她偏巧独留一份惦记给了这条小径。等毕业后，这里很快又会变回原来的荒地吧？那么先前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意义何在？
 
直到离开时，这个问题依旧萦绕在楚暮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最后，她甚至认为，倒不如再亲手把这条小径夷回荒地，总好过让它慢慢残落凋零。
 
想得太过专注，楚暮没有留意脚下的碎石，一个踉跄，来不及稳住身形，而后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传来的疼痛让楚暮皱眉，啧，想法才冒出多久这就遭到反噬了？楚暮艰难地慢慢起身，拍了拍裤腿的尘土。这一下可摔得真够狠的，膝盖火辣辣地痛不说，掌心也渗出了血丝。
 
倒霉之神似乎在今天格外眷顾自己呢，楚暮叹了叹气，决定先绕路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一瘸一拐地行走多少有些狼狈，容易扯到伤处不说，还不免受到了个别陌生的注目礼，庆幸的是医务室距离不算太远。
 
学校的医务室治不了什么大病，处理轻微创伤的药品还是有的。楚暮不是第一次来这儿，所以对这里的物品还算熟悉。
 
校医见有人过来，也只是瞥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刷手机，例行公事地问了句：“怎么了？”
 
“摔了一跤。”
 
“左边柜子的第二个抽屉里有碘伏，纱布在右边抽屉里。”
 
“谢谢。”
 
如此冷淡，对楚暮正是求之不得。
 
楚暮轻车熟路地找出需要的物品，坐在椅子上准备开始处理伤口，不想还会有另外一个声音造访这间小小的医务室。
 
“同学，你还好吗？”
 
从来人的尾音中楚暮觉出了几分动听的婉转，抬起头，恰好对上一双不算陌生的眼眸。
 
这是楚暮第一次近距离听见秦朝的声音。
 
世界上生来就有一种人，理所当然会被簇拥在人潮的中心，享受着万众的瞩目。
 
秦朝便是如此。
 
楚暮一向独来独往，也难以避免会在学校的论坛，校园的晚会，亦或是奖学金名单中，直接或间接知道秦朝。哪怕是偶然路过的八卦里，秦朝也是不可或缺的主角。
 
毫无疑问，秦朝是阳光的宠儿。
 
一件干净清爽的白衬衫，搭配法式油画感的蓝色碎花裙，就这样站在楚暮跟前，微卷的栗色长发垂落肩头，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好看的锁骨线条。
 
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中，楚暮隐约闻到秦朝身上的味道，混合了杜松子的咸味和清爽的柠檬，带些侵略的刺激性，但又很快地被温暖治愈的檀香包裹，低调却强烈。
 
明明眼前这个人整个身子都把门外折射进来的光线挡住，还是下意识让楚暮眯起眼。恰如其分的笑意嵌在一张不容忽视的脸上，任谁都很难抵挡这主动投向的友好。
 
在很久以前见到秦朝的那一眼起，楚暮就确信，她和秦朝是两个世界的人，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秦朝恣意在喧闹中，而楚暮习惯了孤寂。
 
没想到，有一天，喧闹与孤寂也会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交错。
 
令楚暮困扰的是，秦朝的询问无疑是出于校友的关心。可对她而言，却不大适应。
 
“没事。”这是眼下楚暮仅能脱口而出的回答。
 
秦朝蹲下身，见到楚暮摔得有些惨烈的膝盖，皱眉：“看起来很严重，需要帮忙吗？”
 
问完后竟真的想去接过楚暮手中的药品，这个动作令楚暮心里的警铃大作。
 
楚暮自觉和秦朝没有熟稔到可以帮忙处理伤口的程度，秦朝这样蹲下，视线刚好和她平视，不知不觉已经越过了楚暮预设的安全距离。
 
楚暮不喜欢习惯被打破的感觉，强烈的排斥攀升，她果断拒绝：“不用。”
 
秦朝大抵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对她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抵触，有些愣住。
 
气氛有种说不上来的尴尬，秦朝沉默了数秒，最终还是面露浅笑，礼貌得体地说着：“碘酒消毒后可以再用酒精脱碘，也可以外用软膏消炎，伤口处要小心不要沾到水，尽量减少活动。”
 
不愧是秦朝，连简单的交代都是这么细心周到，倒是显得一旁的校医不太称职了。
 
但楚暮还是从中隐隐察觉出秦朝的关心并不是客套，也便跟着回应：“谢谢。”
 
听到楚暮的道谢，秦朝的笑意再度挂起，眼眸中的神采愈发动人。
 
“那同学你多多注意，我先走了。”
 
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
 
这下倒是让楚暮有些困惑了，她以为秦朝也是身体不适才会来到医务室的...
 
原来不是吗？